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学习者要真正离开没有挑战的舒适区,专注地学习一万小时的新东西,通过实践获得酸甜苦辣才能成为专家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星河融快”(ID:rongkuai888) ,作者胡天硕,星河互联高级投资经理;36氪经授权发布。

坚持一万小时训练就真的能成功吗?

格拉德威尔在《异类》(outlier)这本书里提出“1万小时专家理论”,也就是一个人如果在某一个领域里训练一万小时就会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中国的家长们一听好像马上找到了福音,仿佛只要盯着自己的孩子,不断的模仿和重复,付出一万小时孩子就能成为专家了。

可实际上这一万小时并不是简单的训练,而是要学习者真正离开没有挑战的舒适区,专注地学习一万小时的新东西,通过实践获得酸甜苦辣才能成为专家。

为什么我们总是觉得数学、物理、计算机难学?HARC(人类先进技术组织)首席研究员Bret Victor认为并不是难学,而是我们一贯的反馈界面,无论是做高考大题的解析过程,还是计算机命令,都是反直觉的界面,很难让我们培养触类旁通的专家直觉。

专家的直觉需要兴趣,需要更友善的界面和方法,正是这些让自认为天资平庸的学霸网红Scott Young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自学完成MIT计算机专业四年的33门本科课程且全部通过考试,并在一年中从零开始掌握了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汉语和韩语四门语言并达到了无障碍沟通,还在知乎live上做了一个五万人的中文直播。

那么这两位牛人拥有的超前理念对于在线教育的产品设计有哪些参考价值?他们的学习方法又能如何帮助创业者和投资人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进行认知升级?今天我们就和胡天硕一起与你分享这两位意见领袖的故事,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以下,供你参考。

大家好,我是胡天硕

每周我都会花很大精力去构思该写些什么能对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和创业者有一些帮助,不论是精神上的鼓励,还是能在策略和方法上能与大家进行一些探讨。

这篇文章,就是致敬那些对我的思想有帮助的人。

我一直长期关注Scott Young和Bret Victor的博客,这两位牛人的先进理念一直影响着我,我也希望他们的先进思想能进一步影响到你。无论是在线教育的创业者、从业者或是投资人,我相信他们都能让你眼前一亮。

 1     重新设计学习方式的开拓者Bret Victor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Bret Victor是硅谷创业孵化器YC研究院旗下的HARC(人类先进技术组织)的首席研究员,他是前苹果的交互设计师,参与了最初的iPhone、Mac设计和iOS下的70多种全新交互。

这个HARC机构并不是盈利的,而是希望重现当年Xerox的PARC(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的雄风——正是这个PARC里诞生出了第一台个人计算机、第一个图形化界面、第一个鼠标、第一个触屏、第一个以太网,还有第一个激光打印机。HARC是希望设计未来人与计算机交互的全新模式。

Bret Victor被Smalltalk之父、PARC首席科学家Alan Kay评价为“全世界最伟大的交互设计思想者之一”(One of the greatest user interface design minds in the world today)。

虽然Bret Victor的个人博客(http://worrydream.com)大概一年只更新几篇文章,然而他的很多理念都是非常超前的。举几个例子:

他认为数学不是难学,而是本身公式作为一种交互界面是很难学会的。

50年前,电脑并没有普及起来,并不是因为电脑很难学会,而是命令行本身是反人性反直觉的一种界面(专业人员除外),而Bret Victor希望设计一种更为友好的表现数学的方式。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命令行与图形化界面的区别

实际上,真正的数学家很多都是非常感性的。法国数学家阿达玛统计了身边上百个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如何做研究,只有极少数人用抽象的符号做推导,更多都是用类比和图像的方法在思考,而爱因斯坦更是坦言:他想象着自己在用手指触碰广义相对论里那些抽象的空间。

例如下面这个抽象的数字电路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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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一个信号进入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不同的参数发生改变后,又会怎样呢?而Bret Victor所提出的界面,却能够轻松让学生找到系统背后的直觉。让学生有“Wow, I Get It”的体验。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不仅如此,输入的还可以不只是阶跃信号,还可以是音乐,随着用户调整参数,马上就可以听到这个滤波器是过滤了高频信号。

例如他对于编程教育的最大的不满不是缺乏Scratch图形化的界面,而是编程的过程完全不透明。学生运行完程序的感觉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得到了一个正确或者错误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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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复杂的循环,如果能随时快进快退,而不只是设一个断点,编程的过程就一目了然了。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Bret Victor并没有对这些交互申请专利,也没有自己去研发完整的产品,而是免费地放到了自己的博客上。他在无私的启发那些有影响力的人,他是发明家的思想导师。

正是受到Bret Victor2012年的这篇文章启发,国外的CodeCombat创造了一个游戏化的少儿编程学习网站,大受学生和家长欢迎。孩子不仅仅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物收集金币、打怪、甚至参加对战,更重要的,随时能够看到自己每一行编程对最终过程可视化的影响。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Bret Victor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是如何重新设计知识的界面,减少抽象的部分,增加直观的部分,增加可以“触碰”的部分。而绝大多数在线教育一直还停留在视频/直播/题库的模式中。如果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强烈建议你看完他在五年前的讲座:

视频连接

 2      重新探索自学方式的学神Scott Young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Scott Young并没有很多知名企业的头衔,但在中国更为出名,他曾经在一年学会四门外语,曾经在一年学完MIT四年的本科课程,他是一个超级学神,出版《如何高效学习》大受欢迎,他在知乎Live开办的讲座吸引了5万多人付费。

Scott Young其实很少提到教育怎么改革,他的出发点是在教学模式不变,教学内容不变的情况下,人们通过严格的自律加上巧妙的技巧从而学得更快。而我的思考点与他不太一样,怎么在学生充满惰性,没有好的学习技巧的情况下,能够更快地将知识学懂。

A. 学习兴趣与学习习惯

Scott Young所做的每一个学习挑战,首先是他自己感到好奇、有趣,才会设置属于自己的个人目标。自学的核心在于有强大的内驱力+自律(自律来自习惯)。

我个人看待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关键点并不是智力差别(虽然不排除这个影响),而是学霸是一种进入喜欢学->刻苦学->学习成绩好->更喜欢学 的良性循环,而学渣是进入一种 不喜欢学->不认真学->学不明白->更不喜欢学 的恶性循环。而像Scott Young这样的超级学神,更是比一般学霸的有更多的自我驱动力。

真正控制人行为的,表面上看是人的理智,但根本上是人的情绪(所谓的骑象人理论,情绪是大象而理智是骑着大象的人)。带着抵触情绪,自然学习效率会非常低,整天想着如何减少学习时间。如果学习的过程本身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是一个盼着发生的事情,不仅投入的精力会更多,而且学习效率会更高。

Scott Young在挑战自我的时候其实是有成就感的。同样,在线教育想让用户坚持,一定要让用户不断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

习惯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拿我个人来讲,之前有一段时间天天游泳健身,一旦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去健身反而会难受。习惯背后的机理是多巴胺的分泌——一旦形成习惯,开始学习,坚持学习不再是一个需要刻意和意志力的事情,而是对于自己的身体本身顺水推舟的事情。

回到在线教育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在线教育不应该是收了学生一笔钱就不管学生学不学的,好的内容应该像毒品一样具有成瘾性。在第一点我们讲到的兴趣/内驱力,这事情最多也就是保证学生能够完整地完成一个课程,而习惯这个事情是让学生能够像追电视剧那样一天一天地反复过来学习。

B. 学习策略

Scott Young自学的三大法宝是:泛读训练,刻意训练和费曼方法。

泛读训练(Extensive Learning)是针对那些新接触的概念和知识,要通过泛读大量相关内容实现融会贯通——与他相反的是通过精读来学习。

举一个例子,学习明朝历史,随便翻翻《明朝那些事情》、《万历十五年》、《百家讲堂》,属于泛读学习法,反复阅读教科书里《明朝》那一章属于精读。显然前者更易于入门和快速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

背后的道理是,大脑储存记忆的方式与电脑是非常不一样的,记忆的编码(encoding)的关键点在于是否能够与原有知识和原有经验形成密切的网络,这样便于未来的回忆(retrieval)。

泛读的特点是,同一个知识点会以不同的视角被呈现,会与不同的事物关联。这也就是为什么Scott Young会强调,学习语言最好的办法是出国(当然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在环境中,所有的语言会与大量真实的世界产生直接关联,自然记得深刻。

当然在泛泛学习的过程中,一定会出现两种疏漏,一种是难学的关键技巧,一种是难以理解的抽象概念。针对这两点他还有两个绝招:

刻意训练(Deliberate Practice)就是做自己不擅长的专项技巧练习,并且快速获得反馈对自己进行矫正。《异类》(outlier)这本书里被反复强调的一万小时理论,我认为并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刻意的离开舒适区,去进行新的、不擅长的、有挑战甚至是难受的1万小时专注训练,才能培养出专家的直觉。

泳坛神话菲尔普斯的教练鲍勃·波曼就在训练中不停地给菲尔普斯创造突发情况,在一次国际游泳大赛中,菲尔普斯刚跳入水中,他的泳镜就进水了,而他早已应对过教练无数次的“折磨”,在完全闭眼的情况下甚至知道划水多少下触岸,最终拿到了冠军。

再举几个例子,如果你爱打篮球但是只是关注自己投100个三分球进去几个,而不是关注出手的细节、篮球的回转与抛物线的高度是否标准,那么这就不算是刻意训练。

不断的提高难度也是刻意训练非常关键的要素,当篮筐对于你已经像大海一样时,接下来的刻意训练应该是在有压迫性的防守时,突破防守保持动作的标准形成肌肉记忆,从命中率上不断提高。

以Scott Young为例,他自己在学习肖像画时,发现自己的一大问题是五官位置不好,于是做了定位脸部五官的专项练习——不断地练习五官应该放在哪里,并且拿Photoshop去对照自己画的位置和真实照片的偏差在哪里。

很多人可能更多的时间就是花数个小时画完整的一个作品,然后发现自己不对,然后调整——他却可以在几分钟内获得正确的快速反馈。也就是说在同样的时间内,普通人可能只获得一次反馈,而他已经前进了很多了。

费曼方法是针对那些抽象费解的知识和概念,通过假象自己用最通俗易懂的方法给一个5岁小孩讲明白这个知识,进而提炼出自己对于这些知识和概念的直觉。

这个方法跟费曼的关系就是说费曼有一个著名的言论,如果一个知识不能给小孩讲明白,就代表自己没有真正明白这个知识。熟悉教育心理学的可能一看就知道,这不就是Learn by teaching(通过教授来学习)嘛,是Active learning(主动学习)的最高境界,也就是下面这个学习效率金字塔的最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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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 Young所改良过的这个费曼方法比较讨巧的地方在于,不是每一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愿意跟他学习实变函数、随机过程和量子力学的5岁小伙伴。(我显然不能暴露出来自己上高中军训时对着蛐蛐讲微积分的暗黑历史)。

学习者只需要拿着笔和纸“假象自己有一个五岁的小伙伴”就行了。

经典的例子例如,气体公式PV=nRT,怎么跟小朋友讲呢?假象气体像一个舞厅里很多人在跳舞,那么体积V就是舞厅的大小,n是舞厅里的人数,T就是此刻正在播放舒缓或是动感的音乐,而P就是你跟别人撞上的几率(R是气体常数,可以忽略)。如果自己能够总结出这样的直觉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把公式的分子分母颠倒了,而且记忆会异常的深刻。

 3      我们到底要给学生什么样的在线教育?

Bret Victor和Scott Young站在完全不同的角度讲述学习这件事情,却有很多类似的地方,他们不断强调少一些死记硬背,多培养一些“直觉”。这也正是一直以来我们的教育非常匮乏的。

有的时候,背多少个公式,都没有看到一个动画能够让人印象深刻。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前人给我们的是启迪,真正践行的是从业者。我们无法做到想象一个美好的未来,然后一步到位发明出来,但是有很多是我们可以慢慢向理想靠拢的。

拿以前我在的盒子鱼所做的复杂句式的逻辑树来看,有时候复杂的语法根本不用去教,更多是培养对语言背后的直觉。

哪两个人只靠开博客就影响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

现在回过头来看,虽然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然而大家正在往这个方向去做出努力。

如今我不再受到任何具体企业条款的羁绊,要留几手生怕竞争对手学走,我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和讲述帮助你们打开思路,方便你做出学生喜爱的教育产品。

Bret Victor的个人博客地址

Scott Young的个人博客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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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新疆的「陸配」,為何想帶領台灣人遊牧藏區?

台北定居的新疆人木子鵬,創立了「遊牧行」,把台灣人帶到了藏區高原玉樹。
台北定居的新疆人木子鵬,創立了「遊牧行」,把台灣人帶到了藏區高原玉樹。攝:張國耀/端傳媒

「我叫木子鵬,新疆烏魯木齊人,現在在台灣,我有一個新的官方學名:陸配。」

戴著牛仔帽,木子鵬帶著真誠的笑容,與台灣觀眾分享:「我剛來台灣時學台語,發現台語裏有個詞叫『烏魯木齊』,指人不精明或胡說八道,聽到我來自烏魯木齊,丈母娘還大驚,『原來烏魯木齊還真是一個地方啊?』」觀眾充滿共鳴的笑聲,將這位非典型「陸配」的面容襯托得更加爽朗,作為新手台灣女婿,木子鵬正努力帶著台灣人走近他美麗的故鄉,讓海島子民也能感受草原與風的開闊、自由。

當其他17歲少年正在教室裏苦讀度日時,木子鵬卻早已選擇橫越塔克拉瑪干沙漠,讓黃沙烈日成為他生命的起點。

這位34歲的「陸配」魅力何在,能吸引台灣旅客一同前往藏區,來場不一樣的旅行?原來,在來到台灣之前,木子鵬曾有過一段漫長的流浪記。當其他17歲少年正在教室裏苦讀度日時,木子鵬卻早已選擇橫越塔克拉瑪干沙漠,讓黃沙烈日成為他生命的起點。

「老師把東西教給你,學生假裝學,家長覺得把孩子送去教育,但其實念書跟教育沒關係,沒有真正的學東西,對生命沒有思考,我受不了。」木子鵬回憶,中學的自己時常感覺「抽離」,明明認坐在教室裏,卻像是正在看一場戲,「我看著大家,感覺特別荒誕。」直到他在朋友的隨身聽裏,聽見了「打口磁帶」,那是一種九零年代初美國流行音樂工業傾銷到中國的「垃圾」,看似廢棄的磁帶,接上了卻還能聽到裏頭的音樂。木子鵬回憶,當他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當時仍年輕的靈魂便被Nirvana樂團震撼了。

「原來世界上有這樣的聲音!」木子鵬想起當初的心情,仍然帶著滿滿的快樂與驚奇。Nirvana的聲音撞擊著木子鵬內心的躁動,他開始追問自己:「到底世界是怎麼樣?到底生命是怎麼樣?」這股青春鬱悶,或許人皆有之,大多數的17歲少年選擇將這些疑問拋在腦後,繼續往安穩的人生軌道前進,木子鵬卻選擇了一場華麗的遠行:騎單車穿越中國最大的沙漠。

逃離學校,騎單車橫越中國最大沙漠

木子鵬回憶,在茫茫風沙裏,他深刻感覺到:「生命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輕易就會消逝。」一趟總長1200公里的沙漠旅程結束,木子鵬人生已截然不同。

塔克拉瑪干沙漠,是新疆地圖上一片引人注目的空白,也是自古被畏稱為「進得去、出不來」的惡地。「我想穿越塔克拉瑪干沙漠」的念頭浮現在木子鵬腦海中,他便起身而行,與一位朋友上路,捨棄自南疆吐魯番而行的平穩道路,選擇翻過天山,直攻沙漠。

木子鵬回憶,這趟旅程始於八月份,他以為一路都是夏天,還穿著短袖開拔,卻在山上遇到大雪,被困在村子裏打哆嗦。兩人一路支撐到烏魯木齊與沙漠之間最大的城市庫爾勒,木子鵬等不及想買件外套,才發現當地根本沒辦法領錢。幸好兩人福大,經當地人介紹上了廣播節目,得到旅行社的贊助經費,不但解決了裝備問題,還開始跟電視台合作拍攝沙漠旅行,意外將旅行帶入了少許的「商業」模式。

不過,旅行之神的庇佑並沒有持續太久。進入沙漠路段後,木子鵬與旅伴遇上沙塵暴,大漠中風沙狂舞,彷彿要將入侵者全數吞噬殆盡。木子鵬沒準備登山面罩,只好撕下 T-Shirt 的布蒙在臉上,任憑細沙在耳朵及全身周邊亂竄。「能見度20公尺,前方幾乎看不見,只能不停蹬車。」木子鵬回憶,在茫茫風沙裏,他深刻感覺到:「生命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輕易就會消逝。」一趟總長1200公里的沙漠旅程結束,木子鵬人生已截然不同。

「那次沙漠的旅行一直影響著我,影響著每一次重要的決定,」他說。「從沙漠回來,雖然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我總算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了。」

木子鵬確定「不要」的,是那所讓他感到荒誕虛假的學校。半年後,他離開學校,去了北京。

他用最笨的方法自學,從馮友蘭的《中國哲學簡史》到《培根論說文集》,再到《形式邏輯自學綱要》、《西方抒情詩選》、《微觀經濟學綜合談》等,紮實地抄寫了七本書。花了三年,各種土法煉鋼,「終於能在討論會中,跟上那些全中國最聰明的腦袋,」木子鵬笑著說。

一張硬臥車票,三天搖晃車程,開啟了木子鵬在北京十四年的生活。這位曾經討厭學校的少年,在北京卻開始對「學習」迸發熱情,他去北京大學旁聽社會學、人類學、國際政治等課程,固定參與同鄉朋友舉辦的論文分享會;他用最笨的方法自學,從馮友蘭的《中國哲學簡史》到《培根論說文集》,再到《形式邏輯自學綱要》、《西方抒情詩選》、《微觀經濟學綜合談》等,紮實地抄寫了七本書。花了三年,各種土法煉鋼,「終於能在討論會中,跟上那些全中國最聰明的腦袋,」木子鵬笑著說。在校園之外,他亦四處打工,在燈紅酒綠的生活中認識了中國搖滾樂,「雖然知道自己不是玩音樂那塊料,但交朋友,講情懷!」

交了朋友,講了情懷,木子鵬自然而然地接著跟上中國第一批 NGO 浪潮,進入「花旦工作室」,與英國老闆以「參與式戲劇」、戲劇教育等工作方式進入社區,關心基層勞工的生存處境。「我當時就喜歡各種藝術與文化,對民族的原生態感興趣。」木子鵬四處工作,去過雲南白族社區、汶川震後的藏區,最後加入關注偏鄉教育的國際組織「Teach For China」,甚至遠赴英國進行藝術表演。木子鵬甚至參與過愛丁堡戲劇節,他共同策劃一個關於流動和夢想的戲劇,在具有中國特色的「三輪摩的車」上演出,獲得愛丁堡國際戲劇節的最高榮譽首秀獎(Edinburgh Fringe Frist)。

四處「搞藝術」的那幾年,木子鵬認識了一群在青海玉樹作慈善學校的朋友。2010年,玉樹大地震後,當地展開了快速卻未必細膩的重建工程,使當地人面臨諸多社會問題。木子鵬與朋友決心投入玉樹藏人孩童的教育,進了慈善學校當老師,一度擔任副校長。木子鵬原以為自己會一直在白雲繚繞的山區工作,命運卻帶他愛上了一位台灣女孩,兩人決定結婚,將他暫時帶離青藏高原,航向海島台灣,開始另一段驚奇的旅程。

木子鵬受邀到了桃園復興鄉一間中學,對學生們分享玉樹藏區的故事。
木子鵬受邀到了桃園復興鄉一間中學,對學生們分享玉樹藏區的故事。圖片來源:遊牧行 Nomadic

台灣新旅程:從部落到藏區

這位新疆青年開始閱讀台灣歷史,從殖民時期、黨國威權統治一路讀到黨外運動,他開始理解這片土地對自由的珍惜與渴望。

「剛到台灣時,我有點失落,因為這裏沒有北京那種城市競爭的節奏。」但是,木子鵬隨即開始反思自己濃厚的「城市競爭」觀念。迷失困惑的過程中,這位新疆青年開始閱讀台灣歷史,從殖民時期、黨國威權統治一路讀到黨外運動,他開始理解這片土地對自由的珍惜與渴望。閱讀之餘,木子鵬也到台灣東部旅行,看見返鄉青年為自己的家鄉工作,找到一片實現自身理想與價值的土壤,讓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的故鄉。

「今天的中國,蓬勃社會發展,正在醞釀類似的事情,雖然上面的壓力很厲害,但是許多暗流,正在醞釀一個新的東西,我剛好是時代浪潮上的人,我明顯的感觸到。」木子鵬認為,中國的許多城市已經開始追求新的經濟模式,台灣今日走過的路,恰可以是中國明日的參照。木子鵬舉例,「我看到原住民生命的變化,不是跟高原上的藏族很像嗎?漢人把他們踹下山去,告訴他們,你們是落後的,你們是沒有文化的,是偏遠的。」

環島旅行的經驗,讓木子鵬看見台灣部落如何進行組織工作,「(部落)用商業去敲動商業力量,讓年輕人覺得有趣,再將當地產業串連起來,讓年輕人有多元的收入方式,給他們不低於城市打工的工資,最重要的是工作有發展性,讓他們感覺自己在為社區做事,產生真正的凝聚力。」看著部落的體驗旅行行程,木子鵬思緒也開始飄回藏區:「擠奶、撿牛糞,可不可以是課程?撿牛糞背後的自然邏輯,可不可以提煉?天葬可不可以是自我生命對話?」

早在北京時,他便曾嘗試作玉樹旅遊,但卻以失敗告終,遊歷台灣部落後,他決心再試一次。這位來台不滿三年的新疆青年,想帶台灣人到藏區,那個他難以忘懷的遠方;也想讓台灣人看見新疆,他心中永遠的故鄉。

「我希望牧區年輕人,不一定要順應大資本、都市化,在那樣一個沒有「產業」的地方,有小而美的生存方式,創造自己的價值與邏輯,希望這個品牌,可以跟在地產生更多連結。」

木子鵬創立了旅行品牌「遊牧行」,玉樹九月底開始下雪,只有在夏天能夠出團。木子鵬在出團前半年,會進行許多演講,除了向台灣人介紹「藏區」,也想了解大家對藏區旅行的想法。接近七月,木子鵬先到當地安排帳篷物資、與當地人協調,預走過一遍行程,種種細心安排,就是希望台灣人更貼近藏區。

Ting 是「遊牧行」的志工,是被木子鵬的熱情感動的台灣人之一。「下飛機那一刻,我就哭了,那種環境裏,你的心胸怎能不開闊?」Ting笑著回憶,在玉樹,她吃著藏餐,思考人跟自然的關係;在草原上,體會到「洗澡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去當地學生做家訪時,Tina也親眼看見,雖然他們生活情況不好,「但是物質慾望很低,笑容都很滿足。」

楊祐瑜是「遊牧行」的第一個員工,對她而言,「旅行是一個媒介,讓人以更有趣的眼光去認識這個地方。」楊祐瑜回憶,去年她參與了草原主人從夏季牧場遷徙到冬季牧場的過程,除了家當盡皆搬遷,煙囪、房屋骨架,甚至連地上的牛糞都要帶走,什麼都不留下。這過程讓她最驚訝的是,對城市人來說,氂牛都長得一模一樣,但「每一隻氂牛是誰的,當地人都認得出來!」

「我一直把『遊牧行』當成橋樑,讓大家看見彼此生命中重要的議題。」木子鵬說,「我希望牧區年輕人,不一定要順應大資本、都市化,在那樣一個沒有「產業」的地方,有小而美的生存方式,創造自己的價值與邏輯,希望這個品牌,可以跟在地產生更多連結。」

「每個人心靈裡面,有理想一面,也有髒的一面。遇到什麼事就做什麼事吧,去掉觀點,回到人的本質,我是兩岸跑多的人,能多說一點、促進多一份理解,我覺得這是責任。」木子鵬說。
「每個人心靈裡面,有理想一面,也有髒的一面。遇到什麼事就做什麼事吧,去掉觀點,回到人的本質,我是兩岸跑多的人,能多說一點、促進多一份理解,我覺得這是責任。」木子鵬說。攝:張國耀/端傳媒

撕掉標籤,作一個互相理解的人

回想起這幾年經歷的「身份」標籤,木子鵬十分無力。在中國,他曾被誤解「新疆人就是小偷」;在台灣,操著大陸口音曾被質疑「身份造假」,讓他百口莫辯。

除了帶著台灣人進入藏區旅行、帶給藏區在地經濟更多希望,木子鵬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故鄉,新疆。「無論到哪裏,人們總分不清楚藏區、新疆、蒙古的分別,在他們的概念裏,反正這些地方都是邊疆,台灣的夜市裏,甚至還能遇見新疆烤豬肉(編按:新疆燒烤多由信奉伊斯蘭教、不吃豬肉的維吾爾族料理)的招牌!」木子鵬無奈地說。

「新疆絕對不是邊疆,新疆是歐亞大陸的中心。」他拿著麥克風。為了增進大家對新疆的認識,他舉辦多場分享會。無論到哪,他都想向身邊異鄉人訴說家鄉,他從「三山兩盆地」說起,也從地理角度介紹新疆音樂。在他介紹的新疆音樂中,有一首悠揚動聽的歌曲《七月的天空》,是一首關於新疆「七五事件」的創作。在台灣街頭聊起這首歌,木子鵬依然五味雜陳。

「2009年看到(七五事件)新聞時,我馬上從北京趕回新疆,到處訪問目擊者。」但,身為漢人的他,多麼努力拼湊故事全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媒體以「維漢百年世仇」、「官方鎮壓」、「異議份子煽動」等聳動、二元對立的標題將彼此定調。「我從小到大跟維吾爾族作朋友,怎不知道我們有世仇?」回想起這幾年經歷的「身份」標籤,木子鵬十分無力。在中國,他曾被誤解「新疆人就是小偷」;在台灣,操著大陸口音曾被質疑「身份造假」,讓他百口莫辯。

「我就是我嘛,我跟你一樣都是人。每個人心靈裏面,有理想一面,也有髒的一面。遇到什麼事就做什麼事吧,去掉觀點,回到人的本質,」木子鵬說,「任何政治觀點我都願意去傾聽,真正的面對彼此,先有理解,才能更好去溝通。只要不經思考的觀點就是不對,近年極端的聲音越來越多,當大家形成偏見,我很悲傷。我是兩岸跑多的人,能多說一點、促進多一份理解,那就多一份唄,我覺得這是責任。」

曾經,木子鵬對北京比新疆還熟,他黃金歲月在那兒度過,哪一條胡同是單行還是雙向道、地鐵站由北到南都背得出來,但他說離開,轉身也就離開。那現在,台北是家嗎?「我還思考不了,因為生活還在拼搏的狀態。」木子鵬如是說,他唯一能回答的,是他心中最美的景色,在天山、塔克拉瑪干沙漠與玉樹群山之外,已經多了一片遼闊的台東長濱海岸。

Source Article from http://feeds.initium.news/~r/theinitium/~3/xmDTdt0BkUk/

《南方日报》学而思背后的疯魔竟是小升初起跑线设歪了

  一篇关于校外培训疯狂的文章因为说出了不少中小学生家长的心声而刷爆了朋友圈,文章更是剑指一家名为“学而思”的培训机构捆绑无数家长和学生,对其是否绑架了小学教学提出了质疑。
  
事实上,十多年来,不仅是一家校外培训机构的疯狂扩张,更是由于“小升初”层出不穷的政策,让一代又一代家庭恨不得使出三头六臂“吃透”变化的政策,把孩子削尖脑袋挤入各类好学校。

  政策更迭,原意是为孩子减压,不仅没有收到预期效果,反而引出民校混战、公校私招、培训机构“抢坑”等恶性循环,最终受害的正是原本想要保护的孩子,特别是“平二代”、“贫二代”的上升渠道难以避免地在不断缩减。

  “学而思”的扩张背后,不是一个校外培训机构的生意经,也不仅是这样一家两家培训机构的异军突起,而是“疯”在了义务教育的关键拐点——“小升初”的起跑线设歪了。

  什么才是公平?如何才能减负?因物理、化学等基础学科的介入而被普遍认同,但“小升初”这条起跑线怎样才可以理顺?

  备战“小升初”,花个四五万元是常态

  “最近你加了哪个群?把我也拉进去吧。”新学年开学没多久,不少六年级生家长就已经开始过起“群居生活”。家长们互相询问哪个群里料最多,哪个群最靠谱,为孩子来年的“小升初”做铺垫。有家长甚至一口气加入了七八个群,整天专注于每一条群里的信息,生怕错过任何有效信息源。

  为了孩子的小升初,包括广州在内,许多一线大城市的家长早早备战,除了“群战”获取各方信息,还舍得花钱让孩子针对性参加各类课外培训机构开设的辅导课程。

  孩子“上班”,家长“进群”,已经成为了小学毕业班的常规状态。“缺一不可,孩子在前方冲锋,家长就得在后方提供足够的信息和策略。”芩楠(化名)说,“我们看了今年小升初的情况,感觉民校没有了统考,每一次的考试都像选拔赛,我们在暑假的培训班里已经考了好几回了。”

  芩楠是一名公务员,孩子在广州一所省一级小学就读六年级。他告诉记者,希望孩子六年级能开个好头,暑假时就定制了一个近3万元的提分计划班。

  南方日报记者了解到,还没正式开学,家长就开始互相打听哪个补习机构对进民校“快准狠”,班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学生已经盘踞在市内各大补习机构了。

  “没有花个四五万元,为小升初的准备都不算尽力。”芩楠说,她同事夫妇俩分工合作,加入了8个“小升初”的群,既有分区域的,也有各大补习机构的,两人各盯4个群,有消息马上反馈,去跟相关老师核实。“忙得跟打仗似的。”

  异化的小升初,家长称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事实上,小升初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异化了十多年,尤其是最近三年民校取消所谓“统考”后,谁坚持不懈,谁就能撑到最后的胜利。

  在2013年11月16日、17日,距曝出“民办学校可能取消考试”的消息仅一个月,广州市越秀区、黄埔区、海珠区的个别公办中学内就静静地举行了不同类别的“学科知识竞赛”。

  “班上有的同学礼拜三前就收到通知。”林先生的儿子当时就读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小学六年级,他告诉记者,该校大约有五六十名六年级学生上周收到广州市某老牌重点中学“15日(周五)参加考前培训,17日正式考试”的通知,“那学期期中考试考得比较好的学生都接到考试的邀请函”。

  而当记者向该校了解情况时,该校称“只是一个培训机构借场地考试而已,并非点招”。

  但在“广州奥数网”、“广州妈妈网”、“E度教育论坛”上,备战小升初的家长们却认为这是校方的“托词”,有可能借培训机构之手提前“掐尖”。

  同年11月17日,另一个名为“英讯•理想杯”的竞赛在南武中学开赛。据了解,这是由民办中小学校外培训机构“英讯•理想教育”举办的一个公益竞赛活动,面向老三区六年级学生,只考数学和英语。培训机构称,当天有四五百名学生参加了该比赛。

  那是广州市民办学校取消考试的政策颁布前夕。

  虽然培训机构与中学都否认学生的比赛成绩与2014年的入学挂钩,但记者了解到,该竞赛曾在2012年举办过,考入前50名的学生可以被免费推荐到省一级学校。

  一个周末,三四个竞赛“热身”,使小学四、五年级学生的家长对“民校若不考,怎么办”的议论甚嚣尘上。

  一位业内人士当时就指出,有的民校,甚至公办学校就会联手校外培训机构,有可能私下委托机构来组织考试或竞赛,选拔出来优秀生源后,民校或公校再“面谈”。

  因而,近年来疯狂的何止“学而思”。在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机构,各类攻坚班、保证班、冲刺班、特训课程每年10月就已经开始着手招生。

  有的把广州市的知名民办学校分成了四档,学生只要入读该班,就能分档“点对点择校”;有的直接推出“名校行”活动;有的已经针对“小英赛”及明年“外国语学校”的招录开设特训课程。

  一位母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自我形容“刚着手准备,就已经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竞争的残忍,超出普通家庭可承受的底线

  很多不在“其中的人”难以理解,为什么不让孩子过一个没有负担的童年?为什么就不能乖乖派位?为什么就不能只做课堂作业?

  ……

  “我们没有能力找关系,没有钱去买学位房,进不了好的学区,如何与别人在关键的初中去竞技?初中基础不打好,怎么去拼高中、拼大学,怎么出头?!”在广州市一小区边上经营着一间缝纫店的母亲无奈地说,“花钱去挤培训班已经是我们最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没有办法,但确是一块敲门砖!”

  没有了过去最传统的划线统考,没有了“以成绩上学”的划线,越来越多“平二代”、“贫二代”相信只要有实打实的证书或奖状在手,起码简历也会比别人的漂亮。

  2013年10月22日,广州市教育局正式公布《广州公办外国语学校特色办学指导意见(试行)》通知,明确广州市、区属11所公办外国语学校招生将取消考试,小学就近免试入学,初中阶段改笔试为面谈的方式进行招生。

  这又是一个新政。当中所蕴含的“变数”却令每一个有着“六年级生”的家庭满布阴霾。

  “小升初竞争的残忍,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底线!”程东(化名)说出了许多家长的心声。

  45岁的程东是一名广州市公务员,毕业于广州执信中学,妻子李蕾(化名)毕业于华南师范大学(分数线,专业设置)附属中学。儿子今年就读某省一级小学六年级,成绩连年排在班级前三。

  即使有着这样令其他大部分家庭羡慕的条件,程东夫妇也为儿子明年升读哪个中学伤尽脑筋。

  “本来想让儿子有个开心童年,所以没有让他上过什么补习班或特地参加什么比赛,但在详细研读了这几年的招生政策,开始不淡定了。”程东认为,以儿子的学习习惯和资质要读一线公办初中是没有问题的,但中间有个“电脑派位”的坎,“这却是要讲运气的”。

  “好的学校凭什么招生?好的学生凭什么上好的学校?所谓的那些面谈凭什么保证公平公正?”李蕾一连说出三个“凭什么”。

  这样的质疑也是家长和学校最集中的声音,特别是历经了近15年的政策变动后,人们最担心的就是“江湖更乱了”。

  在20世纪90年代之前,“小升初”政策明晰而简单,即考试入学为主和极少数的择优入学,保送生不足5%;90年代中后期开始实施划片电脑派位。但随着推优、特长生、“条子生”等择校途径的增多,通过划片直升、电脑派位免试就近入学方式逐渐萎缩,越来越多学生参与电脑派位却不在获派学校报到。

  2000年,广东推进示范性高中建设。相应于示范性的独立高中,一批公办传统名牌中学的“初中部”就此被脱钩出来,传统的优质初中学位霎时产生了巨大的缺口。几乎与此同时,国内也兴起了名校办民校的思路,一些社会资金开始在广州寻找机会“入场”。

  “广州也就顺理成章把因取消初中部而流失的优质初中学位推向了民办力量。”回忆起11年前女儿考入育才实验学校的光景,宋女士依然“心有余悸”,在她看来,大批优秀生源因为“报读无门”,结果被迫成了“高价择校生”。

  据了解,当时广州的“名校办民校”素质参差不齐,而且招考混乱。为了抢夺生源,甚至从3月份就开始考试,严重影响了小学教学秩序;有的优秀学生就成了“考霸”,赶考四五场拿到多所学校录取通知书,结果选择一所后剩下的那些学位“已录了却没有人读”。

  2005年,在时任育才实验学校校长李统耀的倡议下,13所民办学校组织起广州市首次民校联考,规定联盟内各校5月1日后才能宣传,小学毕业试后才能进行统一考试。

  及后,广州的民校联考每年都吸引约4万考生参加,竞争约4000个学位。每年6月底人山人海的赶考场景透过各类媒体吸引着人们的眼球,考录间的激烈程度堪比高考。

  优质生源的流失及三年后在这些学校中诞生的漂亮“升高”成绩单,让越来越多的公办学校也坐不住了。不仅公办的外国语学校加入了“摆明单马”的考试阵列,与民校争夺生源;而且仍然保有初中部的名牌中学也偷偷地各自举办“择校考”,与优秀小学生面谈,许以奖学金等方式,提前“掐尖”。

  如今,广州“小升初”主要形成了“电脑派位(个别区采取对口直升办法)、公办学校独立招考、民校联考”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有明着来的,如民校联考或公办外国语学校招考;也有暗地操作的,就是一些老牌公办中学初中部;更有暗箱操作的‘条子生’、‘关系生’。”一位教育界人士称,考试拼的是“分数”,不考试那些拼的全是“爹娘”,爹娘走投无路了,就剩下派位或直升,拼的是“人品”。

  林静(化名)目前是华师附中初一学生。作为“牛娃”,她毕业于东风东路小学,拥有华杯一等奖、希望杯一等奖、小英赛二等奖、钢琴英皇8级等耀眼成绩。她拿到希望杯一等奖的证书后,就不断收到应元二中、十六中、华美、广附等录取通知,以及省实、执信初中部的邀请函(有录取意向)。

  “我当时平均每天做四个小时奥数、三个小时英语。”林静坦言,家里从她四年级下学期就决定拼分,帮她报读了“疯狂的培训机构”。然而某公办名校仍以“培训机构的应试教育可能辗压了孩子的可塑性”为由将其拒之门外,最后林静通过考试进入了华附“奥校”。

  尽管如此,相比起一些不拼分的小学同班同学,林静认为自己还算“幸运”。

  据了解,不拼分又不甘于“听天由命”的家庭会动用一切关系“以钱择校”。即,通过关系占到目标学校的一个择校学位,然后以“捐资助学款”交到财政部门指定的统一账户。某培训机构说,但为了获得这个“择校”学位,每个家庭所付出的人情、中介成本就可能出现天壤之别,“关系硬的,几万元;不硬的可能花上十多万元都摸不着门道。”

  “回头看会发现,读书好能给父母省下一大笔钱和不用求人的面子。”在刚过去的期中考,考进班内前十名的林静看问题有了自己的角度。“而且也不能过于妖魔化‘奥数’、‘奥英’,现在成绩好,这些培训班逼出来的思维方式和勤奋的习惯,还是有一定帮助,长远的就靠自己吧。”

  校外培训机构:“不考”正是野蛮生长的沃土

  校外培训机构的成长沃土源于上世纪90年代“一刀切”地喊停“小升初”统考,这项原本为小学生“减负”的初衷良好的政策却在这20多年间被异化。

  没有了公平竞技的“成绩”,初中如何录取?尤其是在一批公办传统名牌中学的“初中部”被脱钩出来,传统的优质初中学位霎时产生巨大缺口之后,“派位”是不是真的公平?

  校外机构的“疯狂生长”正是瞄准了这样一个缺口——希望孩子能上“示范性高中”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如何走好初中这关键一步,除了直升、派位的“好运气”后,最有效途径是优质民办学校了。民办学校可以考试,可以凭成绩来“掐尖”。

  2013年8月25日,教育部颁布了《关于明确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招生有关问题的意见》(教政法函〔2013〕15号),规定了“无论公办还是民办学校,接受适龄儿童少年入学都不得采取考试方式进行选拔”。

  这是一场从上至下解决教育公平性问题的一个举措。问题是取消笔试后如何录取?

  “甲学生、乙学生都站在我们面前,都是五六年级学科成绩全A的学生,只能录取一个,那我们怎么比较?”一位民办学校的校长也十分无奈,“有时成绩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民办学校求贤心切,校外培训机构却在这一年“收割春天”。

  据了解,小升初取消笔试后,个别民校已经接到一些培训机构希望合作举行招生模拟考的电话或邀请。“过去我肯定拒绝,但万一真的不给我们考试了,我们可能会考虑。”一位民校有关负责人说,“因为我们要权衡有没有精力搞好面试,以及考虑单靠面试是否客观、能否公平选拔的问题。”

  “过去小升初民校联考的培训份额大约占我们业务量的一半以上。”某机构负责人也坦承,民校联考取消后,择优录取的方式则依赖各种竞赛证书或者合作机构的摸底考,不管哪一种,对培训市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拓展。

  这些“不考”的设想犹如一颗颗不定时炸弹,埋在家有小学生的父母心中。

  这个周末,记者采访了20个小学毕业生家庭、20个“过来人”家庭。在这40个样本中,有36个家庭认为,民校联考违背了国家义务教育阶段关于适龄儿童、少年免试就近入学的相关规定,而且竞争激烈给孩子带来了沉重负担,但在无法保证公平接受优质教育的前提下,在僧多粥少的格局中,考试反而是目前最为公平的一种方法。

  受访的家长坦言,家庭助长了校外培训机构的“疯狂”,但没有任何资源的“平二代”要在没有了考试的“小升初”突围而出,只能一起疯狂。

  由上而下的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来越多的教育界人士呼吁教育部门重新审视“小升初”的政策:“不能一味‘减负’,而应该让课堂教学回归课堂,让小学教育承担该尽之责,而不是把纵深内容推到校外,推给培训机构”;“‘减负’不等于‘零负担’,‘公平’不等于‘零考试’”

  “尤其是在义务教育阶段教育资源发展不均衡的现状下,取消民校考试的决定并不合适。”华南师大基础教育培训与研究院院长、原华师附中校长吴颖民曾经深有感触地说。

  在这位资深教育工作者看来,在推行义务教育阶段免试入学、保障民办学校健康的生存发展空间以及尊重孩子和家长获得优质教育资源的选择权之间,政府必须先给出权威的说法,寻求三方共识,才有可能把这项工作做好,“其他都是技术问题”。

  所谓的“技术问题”,吴颖民建议有三:

  一是政府和教育部门必须“一视同仁”,即教育部门要摆好管理者的位置,不仅是公办学校的家长,也应该是民办学校的家长。

  二是在取消民校考试的同时,应尽早提出可行的民校招生指导意见,保障民校的招生自主权。

  三是政府和教育部门要加快促进初中教育均衡发展,特别是落实“标准化学校”建设。这里的标准化,不应仅关注学校规模、投入、条件等硬件的标准化,更要关注师资配备等软实力的标准化。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摆脱不良择校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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